白霧突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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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突現
可是, 他越是這般想著, 元明清的心卻越來越沈。
可元明清的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只是淡漠地看著前方。
然而, 微顫抖的手指, 卻彰顯著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不……
不會的……
不會這樣的……
炎穹燁不會死的……
可元明清越是這般想, 他越是不敢再踏步往前走。
他知道！
此刻的他, 應該往前走，去救炎穹燁！
可是！
他怕自己會看到炎穹燁這個徒兒的屍體……
他知道若是他不邁步，就等於坐以待斃。
可是, 他感覺腳步好沈重。
他無法再邁步……
他感覺擡起腳步，就好沈，就感覺好累。
他不想看到炎穹燁被分屍的模樣。
他不想看到自己隨便一踩, 就踩中了炎穹燁那猶如紫寶石般的眼瞳。
他害怕自己會看到這些。
他看到這些, 他會崩潰的！
他此刻光是想想那場面，他就快窒息起來。
他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攥住, 攥得他一抽一抽的, 讓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可是, 偏生這時, 前方卻繼續傳來那些聲音。
讓元明清無法逃避這個問題。
元明清知道自己該前進。
他知道自己該踏步往前走。
他要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不該停下腳步！
他不該這樣做！
他知道！
為師該保護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此刻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也許就在前方正在低聲嘶吼著他, 正在呼喊著他！
可是他卻在此地逗留著！
他不該這樣做！
他該邁步！
可是！
他卻感覺擡起步伐好困難……
他也不知道為何……
此刻的他……
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心情突然壓抑起來……
也許是被咬了的那傷口……
帶著絲黑暗生物的毒性……
讓為師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
也許是這黑霧有著什麽詭異的東西……
讓為師感覺不敢再往前走……
可無論怎麽說……
為師的眼前卻似乎浮現出炎穹燁死去的慘樣……
他知道……
炎穹燁這個徒兒是不會死的……
可是……
他就是感覺到一股抽搐的難受……
也許是他沒有準備好……
所以……
只要一想到炎穹燁慘死的模樣……
他就感覺很難受……
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不！
他不該這樣想的！
他有著責任！
他要保護徒兒們！
這是他的義務！
他要保護徒兒們！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搖晃了下腦袋，他站在原地, 再次揚首望著前方。
前方是一片黑霧, 被籠罩著一片陰暗之氣。
不知為何，光是看著前方那陰暗的黑霧，元明清的心就莫名地沈了下來。
他感覺……
前方似乎會發生他所不想看到的場面……
他不想看到……
自己一踏入裏面……
所見到的……
就是炎穹燁的屍體……
明明為師不該這樣想……
可是……
為師卻偏生無法不這般想……
為師感覺此刻快窒息了……
為師感覺此刻心突然抽搐起來……
為師感覺此刻渾身都好沈重……
為師似乎邁一步……
都好困難……
不！
不該這樣想！
他不能坐以待斃！
元明清知道這一點，他不斷地對自己說。
可是，哪怕這般說，元明清卻還是感覺到難以呼吸。
元明清深呼吸兩口氣，壓抑著心中的不明情緒，他睜著淡漠的明眸，定定地遙望著前方。
為師會來救你的……
為師會來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的……
為師不會拋下你的……
想及，元明清便壓抑著心中的難受與痛苦，他強迫自己擡起腳步，往前方邁去。
為師不能停下。
為師要往前走。
為師能保護你的……
為師能保護徒兒們的……
為師能保護系統小貓咪的……
為師能夠做到的……
只要為師，為師能做到的……
哪怕……
也許為師將會看到不想看到的場面……
也許為師將會抱著冰涼的徒兒痛哭……
可是……
為師還是要邁步……
為師還是要往前走……
為師不能倒下！
為師要保護你們！
這是為師的義務！
為師不能倒下！
絕不能倒下！
就在元明清振作起來時，耳畔卻突然響起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給你擦拭手指。”
元明清聞言一頓，才堪堪回神過來。
元明清側頭望去時，卻只見是那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原來不知何時，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就已經站在他身旁了。
是什麽時候……
站在他身旁？……
他卻毫無察覺？……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微茫然地看著這個徒兒……
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而又異常陌生的氣息……
這種氣息……
讓元明清感覺到似曾相識……
元明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他完全想不起這味道是從那裏來的。
而這俊美少年卻完全對此毫無察覺，他俊美面容上只有一如既往的乖巧與溫順，他從懷中掏出幹凈的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師傅的手指。
而被這般擦拭著，元明清卻感覺到手指上載來一陣又一陣陌生的感覺，讓元明清想要抽手。
可是，抽了下，卻沒能抽動。
元明清這下才清醒過來，他定定地觀察著這個徒兒，隨後，緩緩道：
“徒兒，你莫擦拭了，乖，去一旁歇息，為師不想你受傷。”
此地危險異常，就連為師之前也被迷惑了心智。
元明清淡漠而又冰冷地環顧左右。
這四周定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影響到元明清精神有點恍惚。
元明清搖晃了下腦袋，元明清想要再清醒一點。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這是他的義務！
元明清知道這是他作為師傅的義務，所以，他該邁步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了！
可是，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卻一點也沒有要停手的意味，他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擡起那雙猶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
“師傅，徒兒不會受傷，也不怕受傷。
只要師傅在，徒兒就不怕。”說著，這個乖巧的徒兒便眨了眨大眼眸，眼底是一片猶如湖泊般的清澈。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猛地一暖，猶如滑過暖流般，讓元明清的眉宇間都充斥著柔和，他睜著輕柔而又溫柔的眼神凝望著這個乖巧的徒兒，眼底是一片暖意。
這個乖巧的徒兒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溫順，也一如既往地愛為師。
之前為師還拍開了他的手，如今，他卻完全已經不再計較了。
其實，元明清經過剛剛進入黑霧，差點身死的一事，他也將一些事情也想開了點。
雖說元淵曜這個徒兒很乖巧，很溫順，可是，人終究是會有私心的。
他只要好好地照顧元淵曜這個徒兒，遲早有一天，這個元淵曜徒兒就會展翅而飛。
元淵曜這個徒兒雖然很孝順，很乖巧，可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終究日後還是會結婚生子，會子孫滿堂。
雖說如今修仙界當中，對於這些□□方面，都比較看淡。
但是，修仙界中，結為道侶的人還是一大把。
所以，元淵曜這個徒兒遲早還是會找上一個妹子，就算不生子，也會過上二人世界。
屆時，自己這個師長就不需要再存在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覺得是這個道理。
這個元淵曜徒兒，他遲早會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小夥伴，獨屬於自己的朋友，獨屬於自己的道侶。
至於自己？
終究只是一個師長而已，一個長輩而已。
僅僅如此，再無其他。
雖說這般想，感覺微蒼涼的。
可是，元明清卻覺得這特別現實。
想到這些，元明清也懶得再偽裝了，他也不再那麽冷酷了。
反正遲早就會與這個元淵曜徒兒分離，既然如此，何必專門去與這個元淵曜徒兒關系弄得疏遠？
說不定，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元淵曜這個徒兒自己就會飛出去，自己就會與為師關系越變越差，越變越冷。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覺得是這個道理。
所以，元明清只是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乖巧徒兒的腦袋，低嘆道：
“為師之前對你如此兇，也不知道你是否曾生氣過？
你莫憂傷。
為師之前說那些話，純屬於胡言。”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便上前抱了抱這個溫暖的徒兒。
感受到手心下傳來的溫熱，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過。
也不知道此刻炎穹燁這個徒兒是否身死。
以他所觀察，恐怕炎穹燁這個徒兒已經死了。
不！
不會的！
炎穹燁這個徒兒渾身可是有無形的力量給保護著，此刻應該還沒死。
可是，元明清一旦想到之前他無形的保護層，竟然被黑氣給戳出個洞，元明清心驟生絕望之情。
炎穹燁恐怕……
真的死了吧……
元明清再聯想到之前他所聽到的巨響，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可是……
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感覺很痛苦而已……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難過，雙手更加緊緊地擁抱著這個徒兒。
所幸……
此刻元淵曜這個徒兒還在好好地活著……
雖說……
不知道炎穹燁此刻是生是死……
可是……
元明清卻已經心生絕望之情了……
炎穹燁這個徒兒……
真的沒死嗎？……
可是……
無論怎麽說……
他也要竭盡全力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他絕對不能等待！
他要起身往黑霧中走去，他要去找炎穹燁！
他要去救炎穹燁！
他要幫炎穹燁！
他要緊緊地抓住炎穹燁的雙手！
哪怕炎穹燁已經身死！
哪怕炎穹燁渾身變得冰冷！
哪怕為師將會看到炎穹燁被分屍的模樣！
哪怕為師會心如刀割！
可是！
為師也絕不能放過那一線機會！
為師要伸手再次握住炎穹燁這個徒兒的手！
哪怕！
為師知道……
現實總是殘酷的……
可是……
只要為師尚未確定徒兒真的身死……
他不會倒下！
他要保護徒兒！
念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堅毅與冰冷。
他要救徒兒！
可這時，耳畔卻響起低沈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願與師傅同去。
徒兒不畏懼死亡。
徒兒知道，師傅是愛徒兒的。
徒兒明白的。”
元明清聽到這話，微頓了下，隨後，往後一退，定定地凝望著眼前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他那俊美的面容上，依舊充滿著乖巧與溫順，可是，元明清的心卻莫名其妙地涼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想要撫摸這個徒兒，讓這個徒兒留在這兒，不要跟為師而去，去前往這危險的地方。
可是，當元明清看到他那充滿真摯的眼神時，元明清卻只是張了張嘴，發不出音來。
他不知道如何拒絕這個擁有著赤子之心的乖巧徒兒。
正因為不知道如何拒絕，元明清的心才越發地冰涼。
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不隨自己去送死。
雖說自己去時，就已經將生死拋之腦後。
可是，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不該隨他而去，不該就這樣死去。
元淵曜這個徒兒若是去了，最後死了的話，元明清定會愧疚、難過不已。
元明清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裏好受，所以才不想讓元淵曜去送死。
正因為知道自己這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一面，元明清才更加痛心。
他更加認為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不該隨他而去，不該陪他去送死！
這是不對的！
元淵曜這個徒兒應該展翅而飛！
應該有著美好的未來！
不該隨他而去！
可是！
這些想法，卻在元明清撞入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時，化為濃濃的窒息。
元明清手微顫抖，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才能讓這個元淵曜不跟自己前往黑霧。
看元淵曜這副模樣，定是要跟隨自己去。
越是清楚這個道理，元明清的面容上就忍不住浮現出一絲覆雜與難受。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露出這等神色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隨後，上前輕輕地擁抱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明白了。
徒兒一直都明白，師傅是愛徒兒的。
師傅是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所以，師傅……
不要想著如何擺脫徒兒，不要想著如何拋下徒兒。
徒兒可是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你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是嗎？”
師傅……
當師傅再次關心徒兒時……
徒兒的心似乎流過絲暖流……
特別地溫暖……
可是……
徒兒怕這一切又只是鏡花水月……
這一切……
都不過是師傅拿來測試徒兒的罷了……
不……
不會的……
師傅沒必要測試徒兒……
師傅是真的愛徒兒……
雖然不知道師傅之前為何要拍開徒兒的雙手……
可是……
徒兒知道……
師傅定是關心則亂……
師傅……
其實是關心徒兒的……
徒兒所想要的……
從來都只有一點……
那就是……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無論這是怎樣的形式……
無論這是怎樣的方式……
無論這是怎樣的在一起……
這一切……
都不重要……
至少此刻……
師傅願意再讓徒兒接近……
沒有再次拍開徒兒的手……
感受到師傅如此愛徒兒的心……
徒兒感覺心突然暖了起來……
哪怕……
徒兒知道……
也許這是曇花一現……
可是……
徒兒還是感覺……
好幸福……
果然……
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只是簡單地站在原地……
只是簡單地凝望著彼此……
都感覺……
異常地幸福呢……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也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莫要再想拒絕徒兒……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徒兒也不會心軟的……
師傅……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從懷中再次掏出幹凈的手帕，開始給師傅擦拭著手指。
一點一點地擦拭著，直到那手指變得幹凈無比。
看到師傅身上那些臟東西一點一點地被自己給擦掉，不知為何，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心花怒放起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興奮與嗜血，嘴角微勾，露出個甜蜜而又幸福的笑容。
果然……
師傅最愛徒兒了……
都不曾拒絕過徒兒……
果然……
好幸福……
只要和師傅待在一塊兒……
就感覺……
好幸福……
完全沒有一點……
痛苦與悲哀……
完全沒有一點……
黑暗與陰霾……
師傅……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
徒兒會垂下高昂的頭顱，埋在師傅的脖頸間，嗅著師傅那片獨屬於師傅的氣息……
師傅……
有師傅在的地方……
便是徒兒心之所向的地方……
師傅……
徒兒知道……
也許師傅不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
沒事的……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讓師傅無法逃離……
師傅……
師傅……
你可曾聽過徒兒的心聲？……
不過……
就算沒聽到……
也沒關系……
因為……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師傅……
而見到這徒兒正在全神貫註地給自己擦拭手指，一點一點地擦拭，元明清反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知道他此刻該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看到眼前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如此行事，卻不知為何，感覺心莫名不安起來。
恐怕……
這是錯覺吧？
畢竟，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乖巧與溫順，怎麽可能會出事？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不可能出現的事情給甩在腦後。
“徒兒，為師擔憂你的安危，此地危險異常。
之前為師對你兇，為師也是因為擔憂你。”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神情都特別淡漠，他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凝望著這個乖巧的徒兒，緩緩道：
“此地詭異多端，為師不想徒兒你受傷。
你可明白？
若你受傷了，為師的心該有多痛？”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撫摸了下這個乖巧徒兒的腦袋，猶如哄小孩道：
“徒兒，你且先不去。
為師有重大任務交給你，那就是派遣你去保護其他的徒兒。
你的師弟們此刻危險異常，你可否回去替為師保護他們？”剛說完這話，元明清本來以為還需要哄兩下，誰知道，眼前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竟然點頭道：
“好的。”
“……那就是太好了。”元明清聽到這個乖巧徒兒答應了，瞬間松了口氣。
唉……
還以為這個徒兒會推辭兩下……
看來……
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對，徒兒變大了，自然也就不想隨著為師送死。
之前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因為孩子心罷了。
待日後長大後，就會更加明白，師傅誠可貴，可是，生命更重要。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低嘆起來。
果然，他曾經想象自己日後會和元淵曜這個徒兒永遠都如此和藹地生活著，完全是自己腦補過多嗎？
這個徒兒壓根就不想跟自己過日子。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抹臉。
算了……
自己還是別想太多了。
還是去把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救出來再說罷。
可是，剛這般想著，轉身欲走時，卻被人一把抱住腰。
瞬間，元明清楞在原地。
等等……
怎麽有人抱他？
回頭一望，果然是那個乖巧的徒兒。
卻見那個乖巧的徒兒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正定定地凝望著自己，鄭重其事道：
“師傅，徒兒願意替師傅保護師弟們。
可是，在保護師弟們，卻得先確保師傅安然無恙。
徒兒想保護師傅。
徒兒想跟隨師傅。
師傅，徒兒不會離開你。
徒兒若是離開了你，就如上陸後，無法呼吸的魚兒般。
師傅，徒兒不會放手的。”
只見寒風突然吹來，那隨風飛揚的青絲飄逸地在空中不斷地搖擺著，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的面容上，那猶如深淵般的眼中卻充滿了堅定。
師傅……
徒兒不會離開你的……
哪怕所有人皆死了……
徒兒也不會離開你……
師傅……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貓大人……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師兄炎穹燁……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師兄藤塵蔓……
也沒關系……
徒兒的眼中……
只有師傅……
而師傅的眼中……
日後也只會有徒兒……
只要這樣……
就夠了……
師傅……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嗜血與陰霾。
師傅……
徒兒絕不會放手的……
哪怕世人皆阻止……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
可是，元明清卻對此毫不知情。
他只是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徒兒，何苦呢？”
這個徒兒就是太乖了。
總是如此地乖巧，總是如此地溫順。
讓為師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明明為師什麽也沒做。
明明為師是如此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徒兒卻如此愛為師……
讓為師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想及，元明清便微側臉，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過。
他該怎麽說才好？
他不知道……
他該怎麽做，才會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不再如此地愛自己？
之前還以為，這個徒兒已經開竅了，打算打退堂鼓……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
“師傅，不前進嗎？”這乖巧而又溫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元明清順著聲音望去，卻見是那個元淵曜這個徒兒正乖巧地凝望著自己。
這個徒兒……
總是如此地乖巧……
總是如此地溫順……
讓為師究竟該如何是好？
不過……
這個徒兒說的也對……
他是時候該前進了……
他是時候該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了……
可是……
無論怎麽說……
心卻莫名地沈了下來……
也不知為何……
總覺得……
面前的徒兒……
比炎穹燁這個徒兒更加地站在死亡邊緣。
等等！
為什麽為師會這般認為？
明明目前炎穹燁這個徒兒正在死亡邊緣，更加有著生命的危機，為何他會認為這個元淵曜乖巧的徒兒此刻更加需要幫助？
元明清瞬間糊塗了。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覺得，似乎眼前這個乖巧的徒兒，似乎需要他幫忙。
突然元明清想到自己，心卻突然涼了起來。
他知道為什麽了……
並不是炎穹燁這個徒兒更加危機，而是因為……
他是個虛偽而又卑鄙的師傅……
所以……
此刻這個徒兒越是對為師好，為師就越是愧疚不已，為師就越是想要對這個乖巧的元淵曜好。
畢竟，為師可是選擇了幫助炎穹燁，而不是選擇給元淵曜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想及，元明清的心就倏地一沈。
此刻，徒兒在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元明清想抽回這手，他不想再奴役這個乖巧的徒兒了。
一想到此刻的自己，正在奴役著乖巧的徒兒，他就忍不住感覺到一陣難過。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就是覺得莫名地難過。
明明此刻炎穹燁這個徒兒在死亡的邊緣，更加引得他同情與憐憫，更加讓他想要去拯救與幫助。
可一旦元明清望向這個元淵曜徒兒時，他的目光卻忍不住粘在這個元淵曜徒兒的身上。
他總是覺得元淵曜這個徒兒似乎身上有著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明明沒有什麽不對勁。
都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可是，偏生他卻感覺到一絲地怪異與不適。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難過而已。
他似乎對於自己無法掌控這件事情，而感覺到難過。
可同時，他又似乎是對於自己沒有好好地保護好元淵曜這個徒兒而感覺難過，他完全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
可他真的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嗎？
他知道的。
元淵曜是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他定是在想如何保護為師，如何救炎穹燁這個師弟。
為師知道的。
可是，如今為師卻沒有將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救出來。
對於元淵曜來說，定是一個大大的打擊。
一想到炎穹燁這個徒兒將元淵曜這個徒兒捅了兩刀，元淵曜這個徒兒還不計較，元明清的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這個元淵曜是多麽地乖巧，多麽地純真，多麽地溫順，性格是多麽地友善。
面對差點殺死自己的炎穹燁師弟，元淵曜不僅寬容地原諒了他，此刻還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弟。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元明清自知對不住這個元淵曜！
他不配得到元淵曜的敬愛！
這樣的為師，根本就不值得元淵曜敬愛！
想到這些，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痛苦與難受。
他知道。
此刻的他不該想這些，他該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就是忍不住想這些！
他知道，他為什麽會忍不住。
無非就是因為他在自私自利中。
否則，他為什麽會這般想著？
他此刻為何會因為元淵曜這個徒兒而停下腳步，而不是拋下元淵曜這個徒兒去尋找炎穹燁這個徒兒，無非就是為了消減自己內心的愧疚與自責，擺出一副自己是個好好師傅的模樣，同時，也避免讓自己再次去送死，好讓自己茍且偷生，暫時活下來。
想及，元明清就越發地覺得自己卑鄙，越發地厭惡著自己。
越是厭惡，元明清越是感覺到心臟似乎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攥住，讓元明清快喘不過氣來。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不能再這樣自私自利了！
他要遠離這個徒兒！
否則！
這個徒兒會被他害得很慘的！
他不能讓這個徒兒走上炎穹燁的道路！
炎穹燁就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變得瘋瘋癲癲。
若是自己保護好了系統小貓咪，炎穹燁又豈會變得如此瘋瘋癲癲？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臟抽搐得更加厲害，讓他快窒息了。
可當元明清抽回手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面色一變。
在他剛察覺到師傅想要將手給收回去，他的眼神就倏地一暗，可緊接著，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師傅……
你是想要離開徒兒嗎？……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是在關心徒兒……
徒兒之前本以為……
師傅拋下徒兒……
只是因為師傅不再愛徒兒了……
此刻……
徒兒已經知道師傅的心意……
師傅原來是如此地深愛著徒兒……
徒兒感覺心好暖……
正是因為感覺到心好暖……
徒兒才更加地感覺到不能放手……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徒兒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師傅……
若是師傅你想再次拋下徒兒……
是絕無可能的……
師傅……
你不是說過……
你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既然如此……
那麽……
就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師傅……
徒兒只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僅僅如此……
別無所求……
對此，元明清自然毫不知情。
所以，元明清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原本卡在無形的保護層上的黑氣，突然“嗖！”地一聲，飛向元淵曜的周圍，化為倒影。
不過剎那，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都有一股幽暗之氣，源源不斷地從八方匯集而來，隨後，凝聚成一股強大之氣，朝那個正迅速消散的黑霧飛去。
再次引發起，
“砰砰！”
這強大的力量撞碰著這個黑霧，讓這黑霧發出劇烈的顫抖聲。
而這之前原本有著極其恐怖力量的黑霧，瞬間消散開來。
元明清本來心沈甸甸的，卻被前方傳來的“砰砰！”聲給弄得拋之腦後，瞬間往後一退，一把護住這個元淵曜徒兒。
“小心！”元明清下意識關心道，他睜著淡漠而又冰冷的明眸，可是，眼底的關心與柔情，卻怎麽也抹不掉。
冷不丁撞入這熟悉的柔情之中，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一頓，隨後，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眼底是一片清澈，他吐出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沒事。”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伸手一撈，便將師傅給緊緊地抱著，他感受著師傅渾身的那股氣息，微閉上雙眼，靜靜地挨著師傅。
僅僅只是相互擁抱著，就足以感覺到幸福是何物。
師傅……
徒兒好幸福……
能夠和師傅挨在一塊兒……
徒兒就感覺好幸福……
師傅……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沒發現他的眼底早已從嗜血與陰霾，化為濃濃的癡迷與陶醉。
師傅……
徒兒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不……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礙著師傅和徒兒……
師傅……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想到這些，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垂下高傲的頭顱，埋進師傅的脖頸間，雙手緊緊地握住師傅的腰，感受著這安靜而又閑適的一刻。
師傅……
而對此，元明清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他剛抽完手，卻見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巨響。
“……”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總來巨響？
這次的巨響，比之前的巨響還要響亮。
元明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知道，這定不可能是好事。
未知因素越來越多，讓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的雙手緊緊攥住。
元明清遙望著前方，只見黑霧正不斷地變化著。
這不斷變化的現象，讓元明清心越來越下沈，直到跌入谷底。
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自然是有自信，認為自己的無形力量能夠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
自信歸自信，元明清卻知道，他不能自大。
況且，早在之前他看到黑氣將他的無形保護層給戳出個洞時，他就已經沒了自信了。
想到那事，元明清就感覺微抓狂。
若是沒有黑氣戳出一個洞的事情，元明清就不會這麽不自信。
一想到那個罪魁禍首，元明清就忍不住側頭一望，想去瞧瞧那個黑氣團。
可是，卻不料，看到的卻是一團空氣。
“……”那個黑氣團跑那兒去了？
不知為何，元明清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猜想。
那股熟悉而又異常陌生的氣息，莫不是……
元明清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此地詭異多端。
不適合他亂猜。
可能他之所以有這些想法，不過是因為那些幕後黑手想要他做出一些事情，讓他遭殃而已。
聯想到之前他恍惚的事情，元明清越是覺得是這個理兒。
恐怕他認為元淵曜這個徒兒怪異，不過是因為此地詭異的原因，所以，給他產生這種錯覺。
可為何那些幕後黑手想要他產生這種錯覺，而不是對著雲清沙產生這種錯覺？
元明清撐著下巴，思量了會兒，才意識到，恐怕是因為這些幕後黑手想要先離間最親密的師徒。
畢竟，他和元淵曜這個徒兒，可謂是最親密的了。
雖說，他很愛炎穹燁這個徒兒，可是，若是要排個第一第二的話，元淵曜是第一可謂是當之無愧。
想及，元明清便環顧四周。
此刻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天翻地覆般。
他微側頭，凝望著身旁乖巧的徒兒。
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正靜靜地凝望著自己，毫無一絲的驚恐。
明明前方黑霧傳來如此大的巨響，卻一點驚慌與恐懼都無，簡直就是……不正常。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
這一定是錯覺。
畢竟，此地詭異多端。
為師之前還恍惚了兩下，都是幕後黑手做的好事。
若是他中了陷阱，就這樣與元淵曜這個徒兒關系疏遠了，那豈不是正中下懷？
想及，元明清便更加皺眉。
他打量著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這沾染著鮮血的徒兒他俊美的面容上布滿了乖巧與溫順，眼底是一片安靜，他嘴角彎起，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他正溫情脈脈地凝望著為師。
似乎對於他來說，為師是他眼中的天與地。
想及，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莫名不安起來，他似乎從中聞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可是，元明清剛這般想著，前方卻傳來更加巨大的響聲。
迫使元明清不得已擡頭望前方望去，而不是深思起來。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剛望去時，他身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剎那間，卻又收斂起面部情緒，只餘一片乖巧與溫順。
而元明清對此自然是毫不知情，他只是擡頭望去。
可是，剛望去，卻見前方的黑霧竟然統統消散開了！
這是好事！
可是，在下一刻，卻成了大大的壞事！
因為，只見這些黑霧並不是真正地消散開來了，而是變異了！
元明清嘴角微抽，他看著前方那片白霧，壓抑著心中不安的情緒。
這、這白霧，分明就是之前的黑霧！
不過是被洗白了的黑霧而已！
想到這兒，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風輕雲淡，毫無一絲慌亂，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手中掌握著。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定定地凝望著前方。
只見前方被一片白霧給籠罩著，這白霧比之前的黑霧更加陰森，明明是如此地雪白，可偏生有點像那種白骨精的白。
話說……
這年頭，連黑霧都可以升級了嗎？
元明清感覺自己正在淩亂在空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裏的變量太多了，他完全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若此刻白霧之中跳出來不明生物，元明清恐怕也只是淡定自若，只是，內心中的小人是咆哮，還是在捶地，又有誰知道？
元明清想歸想，他可沒忘記自己最初踏入黑霧之中的初衷是什麽。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所以，他要救炎穹燁！
他要前往這白霧之中！
無論這白霧之中有什麽怪物，他都要前往！
也不知道這個炎穹燁至今是否還活著。
想及，元明清的心就越來越沈。
可是，他知道，他必須得前往。
至於這個元淵曜徒兒，自然是沒事。
恐怕只是那個幕後黑手想要拆散他和元淵曜這個徒兒罷了。
可是，既然幕後黑手都想要拆散他和元淵曜，那麽，就只能說明，元淵曜這個徒兒真的很乖巧，真的很溫順，乖巧與溫順到了令幕後黑手第一個想整的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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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越是這般想著, 元明清的心卻越來越沈。
可元明清的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只是淡漠地看著前方。
然而, 微顫抖的手指, 卻彰顯著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不……
不會的……
不會這樣的……
炎穹燁不會死的……
可元明清越是這般想, 他越是不敢再踏步往前走。
他知道！
此刻的他, 應該往前走，去救炎穹燁！
可是！
他怕自己會看到炎穹燁這個徒兒的屍體……
他知道若是他不邁步，就等於坐以待斃。
可是, 他感覺腳步好沈重。
他無法再邁步……
他感覺擡起腳步，就好沈，就感覺好累。
他不想看到炎穹燁被分屍的模樣。
他不想看到自己隨便一踩, 就踩中了炎穹燁那猶如紫寶石般的眼瞳。
他害怕自己會看到這些。
他看到這些, 他會崩潰的！
他此刻光是想想那場面，他就快窒息起來。
他感覺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緊緊攥住, 攥得他一抽一抽的, 讓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可是, 偏生這時, 前方卻繼續傳來那些聲音。
讓元明清無法逃避這個問題。
元明清知道自己該前進。
他知道自己該踏步往前走。
他要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不該停下腳步！
他不該這樣做！
他知道！
為師該保護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此刻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也許就在前方正在低聲嘶吼著他, 正在呼喊著他！
可是他卻在此地逗留著！
他不該這樣做！
他該邁步！
可是！
他卻感覺擡起步伐好困難……
他也不知道為何……
此刻的他……
心情瞬間跌入了谷底……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心情突然壓抑起來……
也許是被咬了的那傷口……
帶著絲黑暗生物的毒性……
讓為師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
也許是這黑霧有著什麽詭異的東西……
讓為師感覺不敢再往前走……
可無論怎麽說……
為師的眼前卻似乎浮現出炎穹燁死去的慘樣……
他知道……
炎穹燁這個徒兒是不會死的……
可是……
他就是感覺到一股抽搐的難受……
也許是他沒有準備好……
所以……
只要一想到炎穹燁慘死的模樣……
他就感覺很難受……
他感覺快喘不過氣來……
不！
他不該這樣想的！
他有著責任！
他要保護徒兒們！
這是他的義務！
他要保護徒兒們！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搖晃了下腦袋，他站在原地, 再次揚首望著前方。
前方是一片黑霧, 被籠罩著一片陰暗之氣。
不知為何，光是看著前方那陰暗的黑霧，元明清的心就莫名地沈了下來。
他感覺……
前方似乎會發生他所不想看到的場面……
他不想看到……
自己一踏入裏面……
所見到的……
就是炎穹燁的屍體……
明明為師不該這樣想……
可是……
為師卻偏生無法不這般想……
為師感覺此刻快窒息了……
為師感覺此刻心突然抽搐起來……
為師感覺此刻渾身都好沈重……
為師似乎邁一步……
都好困難……
不！
不該這樣想！
他不能坐以待斃！
元明清知道這一點，他不斷地對自己說。
可是，哪怕這般說，元明清卻還是感覺到難以呼吸。
元明清深呼吸兩口氣，壓抑著心中的不明情緒，他睜著淡漠的明眸，定定地遙望著前方。
為師會來救你的……
為師會來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的……
為師不會拋下你的……
想及，元明清便壓抑著心中的難受與痛苦，他強迫自己擡起腳步，往前方邁去。
為師不能停下。
為師要往前走。
為師能保護你的……
為師能保護徒兒們的……
為師能保護系統小貓咪的……
為師能夠做到的……
只要為師，為師能做到的……
哪怕……
也許為師將會看到不想看到的場面……
也許為師將會抱著冰涼的徒兒痛哭……
可是……
為師還是要邁步……
為師還是要往前走……
為師不能倒下！
為師要保護你們！
這是為師的義務！
為師不能倒下！
絕不能倒下！
就在元明清振作起來時，耳畔卻突然響起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給你擦拭手指。”
元明清聞言一頓，才堪堪回神過來。
元明清側頭望去時，卻只見是那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原來不知何時，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就已經站在他身旁了。
是什麽時候……
站在他身旁？……
他卻毫無察覺？……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微茫然地看著這個徒兒……
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而又異常陌生的氣息……
這種氣息……
讓元明清感覺到似曾相識……
元明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他完全想不起這味道是從那裏來的。
而這俊美少年卻完全對此毫無察覺，他俊美面容上只有一如既往的乖巧與溫順，他從懷中掏出幹凈的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師傅的手指。
而被這般擦拭著，元明清卻感覺到手指上載來一陣又一陣陌生的感覺，讓元明清想要抽手。
可是，抽了下，卻沒能抽動。
元明清這下才清醒過來，他定定地觀察著這個徒兒，隨後，緩緩道：
“徒兒，你莫擦拭了，乖，去一旁歇息，為師不想你受傷。”
此地危險異常，就連為師之前也被迷惑了心智。
元明清淡漠而又冰冷地環顧左右。
這四周定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影響到元明清精神有點恍惚。
元明清搖晃了下腦袋，元明清想要再清醒一點。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傻徒兒！
這是他的義務！
元明清知道這是他作為師傅的義務，所以，他該邁步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了！
可是，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卻一點也沒有要停手的意味，他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擡起那雙猶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
“師傅，徒兒不會受傷，也不怕受傷。
只要師傅在，徒兒就不怕。”說著，這個乖巧的徒兒便眨了眨大眼眸，眼底是一片猶如湖泊般的清澈。
看到這樣的徒兒，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猛地一暖，猶如滑過暖流般，讓元明清的眉宇間都充斥著柔和，他睜著輕柔而又溫柔的眼神凝望著這個乖巧的徒兒，眼底是一片暖意。
這個乖巧的徒兒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溫順，也一如既往地愛為師。
之前為師還拍開了他的手，如今，他卻完全已經不再計較了。
其實，元明清經過剛剛進入黑霧，差點身死的一事，他也將一些事情也想開了點。
雖說元淵曜這個徒兒很乖巧，很溫順，可是，人終究是會有私心的。
他只要好好地照顧元淵曜這個徒兒，遲早有一天，這個元淵曜徒兒就會展翅而飛。
元淵曜這個徒兒雖然很孝順，很乖巧，可是，元淵曜這個徒兒終究日後還是會結婚生子，會子孫滿堂。
雖說如今修仙界當中，對於這些□□方面，都比較看淡。
但是，修仙界中，結為道侶的人還是一大把。
所以，元淵曜這個徒兒遲早還是會找上一個妹子，就算不生子，也會過上二人世界。
屆時，自己這個師長就不需要再存在了。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覺得是這個道理。
這個元淵曜徒兒，他遲早會擁有獨屬於自己的小夥伴，獨屬於自己的朋友，獨屬於自己的道侶。
至於自己？
終究只是一個師長而已，一個長輩而已。
僅僅如此，再無其他。
雖說這般想，感覺微蒼涼的。
可是，元明清卻覺得這特別現實。
想到這些，元明清也懶得再偽裝了，他也不再那麽冷酷了。
反正遲早就會與這個元淵曜徒兒分離，既然如此，何必專門去與這個元淵曜徒兒關系弄得疏遠？
說不定，按照這樣發展下去，元淵曜這個徒兒自己就會飛出去，自己就會與為師關系越變越差，越變越冷。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越是覺得是這個道理。
所以，元明清只是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撫摸著這個乖巧徒兒的腦袋，低嘆道：
“為師之前對你如此兇，也不知道你是否曾生氣過？
你莫憂傷。
為師之前說那些話，純屬於胡言。”
元明清說著這話時，便上前抱了抱這個溫暖的徒兒。
感受到手心下傳來的溫熱，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過。
也不知道此刻炎穹燁這個徒兒是否身死。
以他所觀察，恐怕炎穹燁這個徒兒已經死了。
不！
不會的！
炎穹燁這個徒兒渾身可是有無形的力量給保護著，此刻應該還沒死。
可是，元明清一旦想到之前他無形的保護層，竟然被黑氣給戳出個洞，元明清心驟生絕望之情。
炎穹燁恐怕……
真的死了吧……
元明清再聯想到之前他所聽到的巨響，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感覺異常難過……
可是……
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只是感覺很痛苦而已……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難過，雙手更加緊緊地擁抱著這個徒兒。
所幸……
此刻元淵曜這個徒兒還在好好地活著……
雖說……
不知道炎穹燁此刻是生是死……
可是……
元明清卻已經心生絕望之情了……
炎穹燁這個徒兒……
真的沒死嗎？……
可是……
無論怎麽說……
他也要竭盡全力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他絕對不能等待！
他要起身往黑霧中走去，他要去找炎穹燁！
他要去救炎穹燁！
他要幫炎穹燁！
他要緊緊地抓住炎穹燁的雙手！
哪怕炎穹燁已經身死！
哪怕炎穹燁渾身變得冰冷！
哪怕為師將會看到炎穹燁被分屍的模樣！
哪怕為師會心如刀割！
可是！
為師也絕不能放過那一線機會！
為師要伸手再次握住炎穹燁這個徒兒的手！
哪怕！
為師知道……
現實總是殘酷的……
可是……
只要為師尚未確定徒兒真的身死……
他不會倒下！
他要保護徒兒！
念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堅毅與冰冷。
他要救徒兒！
可這時，耳畔卻響起低沈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願與師傅同去。
徒兒不畏懼死亡。
徒兒知道，師傅是愛徒兒的。
徒兒明白的。”
元明清聽到這話，微頓了下，隨後，往後一退，定定地凝望著眼前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他那俊美的面容上，依舊充滿著乖巧與溫順，可是，元明清的心卻莫名其妙地涼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想要撫摸這個徒兒，讓這個徒兒留在這兒，不要跟為師而去，去前往這危險的地方。
可是，當元明清看到他那充滿真摯的眼神時，元明清卻只是張了張嘴，發不出音來。
他不知道如何拒絕這個擁有著赤子之心的乖巧徒兒。
正因為不知道如何拒絕，元明清的心才越發地冰涼。
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不隨自己去送死。
雖說自己去時，就已經將生死拋之腦後。
可是，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不該隨他而去，不該就這樣死去。
元淵曜這個徒兒若是去了，最後死了的話，元明清定會愧疚、難過不已。
元明清知道，他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裏好受，所以才不想讓元淵曜去送死。
正因為知道自己這虛偽而又道貌岸然的一面，元明清才更加痛心。
他更加認為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不該隨他而去，不該陪他去送死！
這是不對的！
元淵曜這個徒兒應該展翅而飛！
應該有著美好的未來！
不該隨他而去！
可是！
這些想法，卻在元明清撞入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時，化為濃濃的窒息。
元明清手微顫抖，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才能讓這個元淵曜不跟自己前往黑霧。
看元淵曜這副模樣，定是要跟隨自己去。
越是清楚這個道理，元明清的面容上就忍不住浮現出一絲覆雜與難受。
而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露出這等神色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隨後，上前輕輕地擁抱著師傅，緩緩道：
“師傅，徒兒明白了。
徒兒一直都明白，師傅是愛徒兒的。
師傅是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的。
所以，師傅……
不要想著如何擺脫徒兒，不要想著如何拋下徒兒。
徒兒可是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你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是嗎？”
師傅……
當師傅再次關心徒兒時……
徒兒的心似乎流過絲暖流……
特別地溫暖……
可是……
徒兒怕這一切又只是鏡花水月……
這一切……
都不過是師傅拿來測試徒兒的罷了……
不……
不會的……
師傅沒必要測試徒兒……
師傅是真的愛徒兒……
雖然不知道師傅之前為何要拍開徒兒的雙手……
可是……
徒兒知道……
師傅定是關心則亂……
師傅……
其實是關心徒兒的……
徒兒所想要的……
從來都只有一點……
那就是……
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無論這是怎樣的形式……
無論這是怎樣的方式……
無論這是怎樣的在一起……
這一切……
都不重要……
至少此刻……
師傅願意再讓徒兒接近……
沒有再次拍開徒兒的手……
感受到師傅如此愛徒兒的心……
徒兒感覺心突然暖了起來……
哪怕……
徒兒知道……
也許這是曇花一現……
可是……
徒兒還是感覺……
好幸福……
果然……
和師傅在一起……
哪怕只是簡單地站在原地……
只是簡單地凝望著彼此……
都感覺……
異常地幸福呢……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也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師傅……
莫要再想拒絕徒兒……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徒兒也不會心軟的……
師傅……
這般想著，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從懷中再次掏出幹凈的手帕，開始給師傅擦拭著手指。
一點一點地擦拭著，直到那手指變得幹凈無比。
看到師傅身上那些臟東西一點一點地被自己給擦掉，不知為何，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心花怒放起來，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興奮與嗜血，嘴角微勾，露出個甜蜜而又幸福的笑容。
果然……
師傅最愛徒兒了……
都不曾拒絕過徒兒……
果然……
好幸福……
只要和師傅待在一塊兒……
就感覺……
好幸福……
完全沒有一點……
痛苦與悲哀……
完全沒有一點……
黑暗與陰霾……
師傅……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
徒兒會垂下高昂的頭顱，埋在師傅的脖頸間，嗅著師傅那片獨屬於師傅的氣息……
師傅……
有師傅在的地方……
便是徒兒心之所向的地方……
師傅……
徒兒知道……
也許師傅不想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是……
沒事的……
徒兒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讓師傅無法逃離……
師傅……
師傅……
你可曾聽過徒兒的心聲？……
不過……
就算沒聽到……
也沒關系……
因為……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師傅……
而見到這徒兒正在全神貫註地給自己擦拭手指，一點一點地擦拭，元明清反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他知道他此刻該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看到眼前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如此行事，卻不知為何，感覺心莫名不安起來。
恐怕……
這是錯覺吧？
畢竟，元淵曜這個徒兒如此乖巧與溫順，怎麽可能會出事？
想到這些，元明清便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不可能出現的事情給甩在腦後。
“徒兒，為師擔憂你的安危，此地危險異常。
之前為師對你兇，為師也是因為擔憂你。”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的神情都特別淡漠，他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凝望著這個乖巧的徒兒，緩緩道：
“此地詭異多端，為師不想徒兒你受傷。
你可明白？
若你受傷了，為師的心該有多痛？”
說著這些時，元明清便撫摸了下這個乖巧徒兒的腦袋，猶如哄小孩道：
“徒兒，你且先不去。
為師有重大任務交給你，那就是派遣你去保護其他的徒兒。
你的師弟們此刻危險異常，你可否回去替為師保護他們？”剛說完這話，元明清本來以為還需要哄兩下，誰知道，眼前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竟然點頭道：
“好的。”
“……那就是太好了。”元明清聽到這個乖巧徒兒答應了，瞬間松了口氣。
唉……
還以為這個徒兒會推辭兩下……
看來……
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也對，徒兒變大了，自然也就不想隨著為師送死。
之前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因為孩子心罷了。
待日後長大後，就會更加明白，師傅誠可貴，可是，生命更重要。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低嘆起來。
果然，他曾經想象自己日後會和元淵曜這個徒兒永遠都如此和藹地生活著，完全是自己腦補過多嗎？
這個徒兒壓根就不想跟自己過日子。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抹臉。
算了……
自己還是別想太多了。
還是去把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救出來再說罷。
可是，剛這般想著，轉身欲走時，卻被人一把抱住腰。
瞬間，元明清楞在原地。
等等……
怎麽有人抱他？
回頭一望，果然是那個乖巧的徒兒。
卻見那個乖巧的徒兒那猶如黑曜石般的幽瞳，正定定地凝望著自己，鄭重其事道：
“師傅，徒兒願意替師傅保護師弟們。
可是，在保護師弟們，卻得先確保師傅安然無恙。
徒兒想保護師傅。
徒兒想跟隨師傅。
師傅，徒兒不會離開你。
徒兒若是離開了你，就如上陸後，無法呼吸的魚兒般。
師傅，徒兒不會放手的。”
只見寒風突然吹來，那隨風飛揚的青絲飄逸地在空中不斷地搖擺著，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的面容上，那猶如深淵般的眼中卻充滿了堅定。
師傅……
徒兒不會離開你的……
哪怕所有人皆死了……
徒兒也不會離開你……
師傅……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貓大人……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師兄炎穹燁……
哪怕師傅的眼中只有那個所謂的師兄藤塵蔓……
也沒關系……
徒兒的眼中……
只有師傅……
而師傅的眼中……
日後也只會有徒兒……
只要這樣……
就夠了……
師傅……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嗜血與陰霾。
師傅……
徒兒絕不會放手的……
哪怕世人皆阻止……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
可是，元明清卻對此毫不知情。
他只是凝望著眼前的徒兒，緩緩道：
“徒兒，何苦呢？”
這個徒兒就是太乖了。
總是如此地乖巧，總是如此地溫順。
讓為師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明明為師什麽也沒做。
明明為師是如此虛偽而又卑鄙的人……
可是……
徒兒卻如此愛為師……
讓為師都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想及，元明清便微側臉，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過。
他該怎麽說才好？
他不知道……
他該怎麽做，才會讓這個乖巧的徒兒不再如此地愛自己？
之前還以為，這個徒兒已經開竅了，打算打退堂鼓……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就在這時，耳畔卻突然響起，
“師傅，不前進嗎？”這乖巧而又溫順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元明清順著聲音望去，卻見是那個元淵曜這個徒兒正乖巧地凝望著自己。
這個徒兒……
總是如此地乖巧……
總是如此地溫順……
讓為師究竟該如何是好？
不過……
這個徒兒說的也對……
他是時候該前進了……
他是時候該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了……
可是……
無論怎麽說……
心卻莫名地沈了下來……
也不知為何……
總覺得……
面前的徒兒……
比炎穹燁這個徒兒更加地站在死亡邊緣。
等等！
為什麽為師會這般認為？
明明目前炎穹燁這個徒兒正在死亡邊緣，更加有著生命的危機，為何他會認為這個元淵曜乖巧的徒兒此刻更加需要幫助？
元明清瞬間糊塗了。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覺得，似乎眼前這個乖巧的徒兒，似乎需要他幫忙。
突然元明清想到自己，心卻突然涼了起來。
他知道為什麽了……
並不是炎穹燁這個徒兒更加危機，而是因為……
他是個虛偽而又卑鄙的師傅……
所以……
此刻這個徒兒越是對為師好，為師就越是愧疚不已，為師就越是想要對這個乖巧的元淵曜好。
畢竟，為師可是選擇了幫助炎穹燁，而不是選擇給元淵曜討回公道，報仇雪恨。
想及，元明清的心就倏地一沈。
此刻，徒兒在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元明清想抽回這手，他不想再奴役這個乖巧的徒兒了。
一想到此刻的自己，正在奴役著乖巧的徒兒，他就忍不住感覺到一陣難過。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就是覺得莫名地難過。
明明此刻炎穹燁這個徒兒在死亡的邊緣，更加引得他同情與憐憫，更加讓他想要去拯救與幫助。
可一旦元明清望向這個元淵曜徒兒時，他的目光卻忍不住粘在這個元淵曜徒兒的身上。
他總是覺得元淵曜這個徒兒似乎身上有著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明明沒有什麽不對勁。
都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可是，偏生他卻感覺到一絲地怪異與不適。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難過而已。
他似乎對於自己無法掌控這件事情，而感覺到難過。
可同時，他又似乎是對於自己沒有好好地保護好元淵曜這個徒兒而感覺難過，他完全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
可他真的不知道元淵曜這個徒兒在想什麽嗎？
他知道的。
元淵曜是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他定是在想如何保護為師，如何救炎穹燁這個師弟。
為師知道的。
可是，如今為師卻沒有將炎穹燁這個徒兒給救出來。
對於元淵曜來說，定是一個大大的打擊。
一想到炎穹燁這個徒兒將元淵曜這個徒兒捅了兩刀，元淵曜這個徒兒還不計較，元明清的心就忍不住抽搐起來。
這個元淵曜是多麽地乖巧，多麽地純真，多麽地溫順，性格是多麽地友善。
面對差點殺死自己的炎穹燁師弟，元淵曜不僅寬容地原諒了他，此刻還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弟。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元明清自知對不住這個元淵曜！
他不配得到元淵曜的敬愛！
這樣的為師，根本就不值得元淵曜敬愛！
想到這些，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痛苦與難受。
他知道。
此刻的他不該想這些，他該去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他就是忍不住想這些！
他知道，他為什麽會忍不住。
無非就是因為他在自私自利中。
否則，他為什麽會這般想著？
他此刻為何會因為元淵曜這個徒兒而停下腳步，而不是拋下元淵曜這個徒兒去尋找炎穹燁這個徒兒，無非就是為了消減自己內心的愧疚與自責，擺出一副自己是個好好師傅的模樣，同時，也避免讓自己再次去送死，好讓自己茍且偷生，暫時活下來。
想及，元明清就越發地覺得自己卑鄙，越發地厭惡著自己。
越是厭惡，元明清越是感覺到心臟似乎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緊緊地攥住，讓元明清快喘不過氣來。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他不能再這樣自私自利了！
他要遠離這個徒兒！
否則！
這個徒兒會被他害得很慘的！
他不能讓這個徒兒走上炎穹燁的道路！
炎穹燁就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變得瘋瘋癲癲。
若是自己保護好了系統小貓咪，炎穹燁又豈會變得如此瘋瘋癲癲？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心臟抽搐得更加厲害，讓他快窒息了。
可當元明清抽回手時，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面色一變。
在他剛察覺到師傅想要將手給收回去，他的眼神就倏地一暗，可緊接著，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晦暗不明。
師傅……
你是想要離開徒兒嗎？……
師傅……
徒兒知道……
你是在關心徒兒……
徒兒之前本以為……
師傅拋下徒兒……
只是因為師傅不再愛徒兒了……
此刻……
徒兒已經知道師傅的心意……
師傅原來是如此地深愛著徒兒……
徒兒感覺心好暖……
正是因為感覺到心好暖……
徒兒才更加地感覺到不能放手……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徒兒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師傅……
若是師傅你想再次拋下徒兒……
是絕無可能的……
師傅……
你不是說過……
你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既然如此……
那麽……
就和徒兒永遠在一起……
師傅……
徒兒只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僅僅如此……
別無所求……
對此，元明清自然毫不知情。
所以，元明清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原本卡在無形的保護層上的黑氣，突然“嗖！”地一聲，飛向元淵曜的周圍，化為倒影。
不過剎那，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都有一股幽暗之氣，源源不斷地從八方匯集而來，隨後，凝聚成一股強大之氣，朝那個正迅速消散的黑霧飛去。
再次引發起，
“砰砰！”
這強大的力量撞碰著這個黑霧，讓這黑霧發出劇烈的顫抖聲。
而這之前原本有著極其恐怖力量的黑霧，瞬間消散開來。
元明清本來心沈甸甸的，卻被前方傳來的“砰砰！”聲給弄得拋之腦後，瞬間往後一退，一把護住這個元淵曜徒兒。
“小心！”元明清下意識關心道，他睜著淡漠而又冰冷的明眸，可是，眼底的關心與柔情，卻怎麽也抹不掉。
冷不丁撞入這熟悉的柔情之中，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一頓，隨後，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眼底是一片清澈，他吐出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沒事。”
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伸手一撈，便將師傅給緊緊地抱著，他感受著師傅渾身的那股氣息，微閉上雙眼，靜靜地挨著師傅。
僅僅只是相互擁抱著，就足以感覺到幸福是何物。
師傅……
徒兒好幸福……
能夠和師傅挨在一塊兒……
徒兒就感覺好幸福……
師傅……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沒發現他的眼底早已從嗜血與陰霾，化為濃濃的癡迷與陶醉。
師傅……
徒兒好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不……
徒兒會和師傅永遠在一起的……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礙著師傅和徒兒……
師傅……
徒兒是不會放手的……
想到這些，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便垂下高傲的頭顱，埋進師傅的脖頸間，雙手緊緊地握住師傅的腰，感受著這安靜而又閑適的一刻。
師傅……
而對此，元明清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他剛抽完手，卻見到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巨響。
“……”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總來巨響？
這次的巨響，比之前的巨響還要響亮。
元明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知道，這定不可能是好事。
未知因素越來越多，讓元明清藏匿於衣袖之中的雙手緊緊攥住。
元明清遙望著前方，只見黑霧正不斷地變化著。
這不斷變化的現象，讓元明清心越來越下沈，直到跌入谷底。
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自然是有自信，認為自己的無形力量能夠保護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
自信歸自信，元明清卻知道，他不能自大。
況且，早在之前他看到黑氣將他的無形保護層給戳出個洞時，他就已經沒了自信了。
想到那事，元明清就感覺微抓狂。
若是沒有黑氣戳出一個洞的事情，元明清就不會這麽不自信。
一想到那個罪魁禍首，元明清就忍不住側頭一望，想去瞧瞧那個黑氣團。
可是，卻不料，看到的卻是一團空氣。
“……”那個黑氣團跑那兒去了？
不知為何，元明清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猜想。
那股熟悉而又異常陌生的氣息，莫不是……
元明清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此地詭異多端。
不適合他亂猜。
可能他之所以有這些想法，不過是因為那些幕後黑手想要他做出一些事情，讓他遭殃而已。
聯想到之前他恍惚的事情，元明清越是覺得是這個理兒。
恐怕他認為元淵曜這個徒兒怪異，不過是因為此地詭異的原因，所以，給他產生這種錯覺。
可為何那些幕後黑手想要他產生這種錯覺，而不是對著雲清沙產生這種錯覺？
元明清撐著下巴，思量了會兒，才意識到，恐怕是因為這些幕後黑手想要先離間最親密的師徒。
畢竟，他和元淵曜這個徒兒，可謂是最親密的了。
雖說，他很愛炎穹燁這個徒兒，可是，若是要排個第一第二的話，元淵曜是第一可謂是當之無愧。
想及，元明清便環顧四周。
此刻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天翻地覆般。
他微側頭，凝望著身旁乖巧的徒兒。
這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正靜靜地凝望著自己，毫無一絲的驚恐。
明明前方黑霧傳來如此大的巨響，卻一點驚慌與恐懼都無，簡直就是……不正常。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
這一定是錯覺。
畢竟，此地詭異多端。
為師之前還恍惚了兩下，都是幕後黑手做的好事。
若是他中了陷阱，就這樣與元淵曜這個徒兒關系疏遠了，那豈不是正中下懷？
想及，元明清便更加皺眉。
他打量著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這沾染著鮮血的徒兒他俊美的面容上布滿了乖巧與溫順，眼底是一片安靜，他嘴角彎起，露出個靦腆的笑容，他正溫情脈脈地凝望著為師。
似乎對於他來說，為師是他眼中的天與地。
想及，元明清卻不知為何感覺心莫名不安起來，他似乎從中聞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可是，元明清剛這般想著，前方卻傳來更加巨大的響聲。
迫使元明清不得已擡頭望前方望去，而不是深思起來。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剛望去時，他身旁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微勾唇，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剎那間，卻又收斂起面部情緒，只餘一片乖巧與溫順。
而元明清對此自然是毫不知情，他只是擡頭望去。
可是，剛望去，卻見前方的黑霧竟然統統消散開了！
這是好事！
可是，在下一刻，卻成了大大的壞事！
因為，只見這些黑霧並不是真正地消散開來了，而是變異了！
元明清嘴角微抽，他看著前方那片白霧，壓抑著心中不安的情緒。
這、這白霧，分明就是之前的黑霧！
不過是被洗白了的黑霧而已！
想到這兒，元明清面上卻只是一副風輕雲淡，毫無一絲慌亂，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手中掌握著。
元明清微瞇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他定定地凝望著前方。
只見前方被一片白霧給籠罩著，這白霧比之前的黑霧更加陰森，明明是如此地雪白，可偏生有點像那種白骨精的白。
話說……
這年頭，連黑霧都可以升級了嗎？
元明清感覺自己正在淩亂在空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裏的變量太多了，他完全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若此刻白霧之中跳出來不明生物，元明清恐怕也只是淡定自若，只是，內心中的小人是咆哮，還是在捶地，又有誰知道？
元明清想歸想，他可沒忘記自己最初踏入黑霧之中的初衷是什麽。
他要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所以，他要救炎穹燁！
他要前往這白霧之中！
無論這白霧之中有什麽怪物，他都要前往！
也不知道這個炎穹燁至今是否還活著。
想及，元明清的心就越來越沈。
可是，他知道，他必須得前往。
至於這個元淵曜徒兒，自然是沒事。
恐怕只是那個幕後黑手想要拆散他和元淵曜這個徒兒罷了。
可是，既然幕後黑手都想要拆散他和元淵曜，那麽，就只能說明，元淵曜這個徒兒真的很乖巧，真的很溫順，乖巧與溫順到了令幕後黑手第一個想整的就是元淵曜這個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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